写在五月天厦门演唱会之前

有一天,和某大学同学聊起来,我们认识已经十年了。于是把双方都吓到了,十年听起来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比九年的杀伤力要大得多得多多。人类进入二十一世纪已经整整十年了。而五月天也已经陪伴我十年了,这十年里对我影响最重大的华语乐团,无非就是他们了,甚至根本没有竞争者。
第一次听到他们的歌和陈老师一样,都是在厦广音乐台。90年代末城市音乐台的发展,的确启蒙了我们这一辈人听流行音乐的习惯。虽然如今这些电台早已沦落为除痘产品和性保健产品的天下了,但还是要感谢这些当初如此干净和品位良好的电台的。当初主持人对五月天介绍的卖点是:李宗盛挖掘的大学乐团。这点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听到的第一首歌是闽南语歌《为什么》,出自他们的第二张专辑《爱情万岁》这首歌其实这是一首非常好的闽南语歌,不输给《志明与春娇》和《憨人》至少在我看来。但很多人都很少注意到这首歌,直到我06年的时候遇到机车妹和胡小杨同学,才发现了两个对这首歌有共鸣的人。于是我发觉,这首歌似乎只有母语是闽南语的同学比较有共鸣。
Anyway,听完电台后,我迅即在厦大门口买了一张盗版的(sorry,是盗版地)《爱情万岁》。那时候mp3还不流行,大家纷纷还在听着CD Walkman。整张专辑只能用惊艳二字来形容,每一首歌都堪称经典。当然,包括那两首传说中的《憨人》和《温柔》。至今当《憨人》的前奏响起时,我还是会不住的想要鼻子发酸一下。一来感慨自己也是憨人的命,二来唏嘘一下那些听五月天的日子。传说中的《温柔》的定位大概是五月天的神曲级别的歌了吧,我曾经一度大爱,但在早几年前就已经不怎么感冒了。《爱情万岁》听完后,再去听他们的《第一张创作专辑》,其中有两首我心中的神作《拥抱》和《疯狂世界》。其中《拥抱》的歌词我想阿信将来是再也写不出来了,那种青春味十足的对爱情的理解,是年过30的人再难以拥有的。而我在丽娃河边“晚风吻尽荷花叶,任我醉倒在池边”的记忆也随着时间的无情推移而渐渐消散。
第三张专辑是《人生海海》,又有两首神作《一颗苹果》和《人生海海》。甚至,在考G最困难的时候,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这两首歌都带给了我极大的力量。虽然这两首歌的传唱度都比不上前述的《温柔》甚至是《志明与春娇》,但歌词的力量却非这些作品所能比较的。迄今为止,我不论是在ipod里还是在车上,《一颗苹果》和《人生海海》都是从未删除过的歌曲。当不经意间听到的时候,总是会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好好地想一想。或者当需要力量的时候,我也会翻出它们来,就像是老朋友般,只有它们知道我的过往,知道我该去哪里。这张专辑里还有一首《彩虹》有一段时间是我不论在哪里K歌都一定要唱。
《人生海海》结束后。因为需要服兵役的缘故,五月天暂时解散。大雨之下,诞生了史上著名的《你要去哪里》演唱会。相信,没有任何资深五迷不被那场演唱会感动,相信也没有任何大陆资深五迷不扼腕自己无法亲临现场。至少,那是一场我最想去的五月天演唱会,即便是现在我已经看过两场,而即将看第三场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你要去哪里》才是五月天最好的演唱会版本。唯一的不足是,陈信宏当年的染发,实在是。。。呃。
等到他们再回归的时候,就到了《时光机》。当兵后再复出,或许可以称得上是五月天变化的一个分水岭。从此以后,他们的专辑里几乎再也没有可以称得上是神作的作品了。也是从《时光机》开始,他们在配乐上就越来越脱离一个BAND该有的味道了。到《神的孩子都在跳舞》后,更是让我一度觉得,这样的配乐其实只需要在录音室里随意制造即可。要一整支乐队做什么呢?然而,我也一度觉得《神的孩子都在跳舞》里的《晚安地球人》会是他们再次转型的一个预兆。希望他们的题材能脱离小情小爱,脱离青春期的抗争,多考虑大一些更深的主题。至少《晚安地球人》是这样的作品。年轻人,偶尔走走岔路也很正常。
也是在05年左右,我第一次完整地看了一场五月天演唱会:FinalHome。第一次看的激动之情是溢于言表的,更为出乎意料的是,当天的嘉宾竟然是蔡小姐。不过的确很难想象,唱着“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和“晚风吻尽荷花叶”的会是同一个陈信宏。商业,我们并不排斥。即便是像我这样一个喜欢五月天,也喜欢蔡小姐的矛盾混合体来说,陈信宏唱“老虎老鼠”也是太超过了一点。你很难想象约翰列侬唱britney spear的“baby baby one more time”吧?!
所以五月天暂时还达不到他们偶像的水平。于是,到了《为爱而生》,失望则成了必然。《我又初恋了》当然是点歌房里我们常唱的歌曲,但这并不能抹杀心中的失望之情。到了《后青春的诗》更加崩溃了,后青春是没错了,诗就完全不是了。听得出来《出头天》是有点想要恢复《憨人》的辉煌的意思,《笑忘书》也想要勾起大家对五月天青春的回忆。但至少对我来说,并没有成功。不过或许现在贵为老板的他们或许开拓市场才是最重要的,而那些不断新近的低龄五迷们如果跟他们讲环境,讲核武器,讲美丽岛,显然也不合适。
其实,我并不怪他们后期的低龄化倾向。然而,30几岁的男人,纷纷成家立业了,也有了子嗣,或许不是该唱“屋顶的天空是我们的,放学后夕阳也都会是我们的”这样的歌了吧,也不适合在演唱会海报上放一只大型变形金刚吧,多少都会觉得特别山寨。于是我想到一个问题,在台湾这样一个文化土壤里,要诞生一个约翰列侬和披头士的概率实际上是比在要来的低的多的。因为这个岛在世界上太无足轻重了,它几乎没有经历过苦难,或者辉煌。安逸富足的岛屿文化也让台湾的乐手和乐队在关心大命题上,罗大佑已经是最高水准了。而罗大佑的那些名作,还有很多是在香港创作的。这或许是台湾流行乐,台湾乐团的文化的宿命。它们都来自民歌运动的根,一支走向了纯商业,这没有问题,哪里都要纯商业。一支走向了小乐团、小清新,而岛屿地理文化,就将它的格局限定在那里了。只有小情小爱,只有青春的反抗。五月天的基础摆在那里,高度也在那里,但怎么在30而立之后重新找到自己的目标?
或许五月天们在寻觅,听着他们歌长大的我们同样也在寻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