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秀花市,广州,2008 
shot by Gua

在火车站活生生呆了六天,每天要吹四五个小时的冷风冷雨,虽然发不了什么稿,但我知道这是为自己拍照。
全世界的媒体都来了,路透,美联,CNN,BBC,NHK……
工作一开始就能遇到这样的大事,而且就在广州,的确算是幸运的。

有一天我在搜狐那个工作BLOG上写了三个词兵荒马乱,水深火热,哀鸿遍野。
不知道哪里坐了链接,那篇BLOG的点击率飚到20000,但三个词遭到了无数网友的鄙视。
那些没有到第一线经历过洪水般的人群哭着向你涌过来,
没有听过撕心裂肺的寻找失散亲人和遗失的小孩哭声的人,
没有在深夜两点接到电话说有人被从天桥下挤落摔死在人群中的人,
没有经历过在深夜广场上看着无数等待火车的人们被冷风冷雨吹得发抖的人哀求警察放他们进去,
也没有经历过许多即将晕倒的人远远向着你哀求你去叫警察的人,
更没有经历过无数人向你怒吼责问有没有王法
如果以上这些你们都没有经历过,有什么资格鄙视我呢?

我并没有说政府做得不好。警察、武警、解放军他们都非常辛苦,的确。
可难道他们做得辛苦做得好就要否认以上那些事情不存在过么?这是什么傻逼逻辑。
我们都去体谅警察武警解放军了,那那些回家人们的辛苦谁去体谅?
外来务工人员每年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钱上缴的税款,不就是用来让国家机器们吃饭的吗?
难道人民有难了他们出来帮帮忙就真的这么需要歌功颂德吗?这不就是他们应该做的分内事而已么?
我们是一个不缺乏歌功颂德的社会,缺的是说实话,可说实话也这么难,连最宽松的网络上都有那么多二逼。

更可笑的是还有人趁着这个时候大发国难财,做着升官梦。
有时候一天在广场时候不少于三个负责宣传的人拉着我去帮他们的领导视察拍照写报道。
连计生办的人都他妈的跑来作秀,派送《人之初》!?他大爷的!他们只想回家,你们他妈派《人之初》顶屁用?
难道怕他们在广场上公然违反计划生育不成!?
派送完,做完秀之后,满地《人之初》,留下那些垃圾,还要辛劳的环卫工人们默默地去打扫掉。
还有民政局里那些堆积成山的救灾物资,都已经堆不进去了,也始终没有见到派发到任何人手里。
旅客们每天晚上就那样站着,冷得都缩成一团了,成堆的棉被也不见被发下去。
还有无数的衣物,从来也没有见到过派发,就那样堆着。
等着干嘛?我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下面很认真地回复两个评论。
那个叫ismiao的。你说:
“我在广州读书,在暴雪到来的前一天,来到深圳。在屏幕上看到了,广州火车站的人群,只是感叹:回家的人真是辛苦了。出来这么多你认为“不爽”的事,其实都是为了两个字“安全”。几十万人,如果不隔离开来,你出现什么样的事......”
感觉你似乎想表到你的幸运,所以你说能在暴风雪来到的前一天回深圳。问题是广州和深圳之间没有暴风雪。
然后你就小人度君子的认为我觉得隔离是不对的。我好歹也是党报记者,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隔离是必要的。
不然肯定会出现你认为的安全问题。至于隔离方法是什么大概也不是很重要。每个人用铁链子拴起来大概更安全。
因为三国有个叫庞统的人就这么干过,叫做连环计,三十六计里有这条,不过你也可能不知道。
对不起我扯得有点远,因为你的评论也评得和我想表达的没有太大关系,我只是模仿你。
所以你不要瞎理解别人在想什么。别人想的可能不是你这个境界的人能猜透的。
看着电视就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一样,这种人叫做电视人,传播学里有这个名词,你可以去查查。
其实说了那么多废话,我觉得有一个中国字就能概括了,要不怎么说我们汉字博大精深呢?
这个字就是“二”。
还有那个叫“额”的,你说:
“拜托,广州已经做的很好了。发放食物吧展馆给他们住。还免费送回居住地,还要怎么样?”
看样子你也是看CCTV或者是GDTV长大的,所以脑子可能也比较CCTV。这不怪你。
广州市政府绝对是一个负责人的政府,但是负责任的政府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毕竟还不是和谐社会。
政府要是能发到每个滞留旅客手上一人哪怕是一个小面包,那我们实现和谐社会就根本不需要力气了!
连电视都告诉你了——吃的,都是要自己买的!盒饭要自己买,玉米要自己买,饼干也要自己买!
能领到一小块面包的那真算是买彩票中了奖了!
那你觉得住在展馆很舒服吗?你以为满地都是席梦思吗?都是铺个纸皮就那样凑合的。
我还要怎样?不要怎样。
要你别以为自己知道得特别多,然后就他妈咄咄逼人似的用点儿反问句,像CCTV占据了道德阵地似的。
我告诉你老子最讨厌CCTV!所以也不欢迎你来这里做客了,免得给我传染个CCTV似的脑。

好吧,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回家过年了,再也不管火车站了。
给大家拜个年先了。
鼠年见咯!

 

报社领导要求,不能在BLOG上发春运照片,违者开除。见谅,无奈。

广州2008年春运,广州,2008

连续三天在广州火车站上晃荡。
全中国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非常时期的非常广州,非常广州火车站。
生活对于那些在广场上逗留的人们来说,只能是严苛和残酷。
一夜夜凄风冷雨的广州,他们就那样在广场上站着。多冷多湿都阻挡不了他们回家的念头。
采访的时候遇到一对西安来的母女,母亲来接女儿一起回家,女儿是个在读博士。
他们和几千个人一起,被用铁栅栏隔离起来,就那样站着等,等火车,等回家。
偶有遇到要泡面吃饭的人,警察就打开栅栏,放他们进去打水,然后在进到圈里,警察再把栅栏拉上。
警察拉开栅栏和关上栅栏的动作触动了我,我感到一股深深的悲凉。
达哥在一边说,“就和圈牲口没有什么区别。”是,就是那种感觉。那种感觉让我悲凉。
不论是最底层的农民工,还是学富五车的博士,都像牲口一样被圈着。
每天在广场上看多了这样的事情,自己的价值观总是受到挑战。
那些自己的小情绪,小资小调。好比:
听不到谁的歌就不爽了,吃不到好吃的东西就不爽了,那种情绪在现在看起来简直龌龊到极点。
我忽而有点顿悟上帝给我这份工作的美意了,祂让我直面最粗粝的工作和生活,磨练我那过度敏感的心。
我喜欢这样的磨砺。慢慢会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温总今天在广州视察,我在省站守了一早上,可竟然让他从眼皮低下溜走了。经验,经验。
他说,大家会很快回家的。希望是真的。因为显然可见的是绝大部分的人是回不了家的。
愿上帝祝福那些还在残酷生活里的人们。

许巍 蓝莲花

小胖之一,广州,2007 

每个人来家里一进门都会被门口的一堆鞋子吓到。门口摆着大概二十多双鞋子,我的和小胖的。
有一天我数了一下,单单我的鞋子就有14双。而我刚来广州的时候只穿着一双鞋来的。
和小胖一起去宜家拖回来一个大鞋柜,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够放的,一个月过后就完全不够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就是很喜欢买鞋。尽管每天起床穿鞋的时候都要为到底该穿哪双犹豫良久。
如果只有一双鞋的话,每天就不会有这样的犹豫了。

有一天和Z同事跑突发,两个站在街口等了一刻钟,没有一辆空的出租车。
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一起默默走回报社。
对于恶心人的工作,有时候就该有这种勇气让它默默胎死腹中。管他杀人还是放火。
逆来顺受多了,就会变成SM里的那个M了。

自己的R51越用越慢了,怎么说也是三年前的电脑了,于是就把报社发的X61拿来当常用机了。
新小黑果然速度快了好多,打开PS的速度是以前的三四倍,LCD的亮度也亮了好多。
什么东西,用久了总会变慢,总会坏。
这个道理,人也同样适用。

家里的楼下有一家零食店,店名就叫“零食”。还真的是非常言简意赅的店名。
大概是广州人很爱吃零食吧,在广州的大街小巷,寻常巷陌有很多这样的零食店。
但楼下的零食店是我见过的最甜蜜的零食店,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全世界来的零食。
五颜六色的零食包装陈列在通到天花板的玻璃柜子上,甜蜜得煞是好看。
白白的棉花糖,金黄色的饼干,乌黑的西梅,绸子般的巧克力。光是颜色就有食欲得很。
店主人是年轻人,却常播着旧旧的粤语歌曲,零食店像极了八十年代香港片里无名的一角。
有一次小胖买到了一种很好喝的香港产的奶茶,于是我就常常冲这种奶茶喝,的确很有港式奶茶的味儿。
每次喝奶茶的时候我总会想,如果开一家那样的零食店好像也很不错啊。

2008-01-22

丫快放假

童年丢失,广州,2008

家楼下是一座叫做光孝寺的寺庙。
每逢初一十五总有很多老头老太捧着一柱柱的高香和水果冲过来烧香拜佛。比如说今天。
这个时候,整条街就会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乞丐,露大腿的,烧伤的,扮和尚的,瞎子。五米就能遇到一个。
今天有一个乞丐弹着破旧的电子琴,开始大声唱起了《敢问路在何方》。
边上一个路过的瘸腿乞丐说:“妈的,瞎JB乱唱什么,都不着调。”
不只是文人相轻,连乞丐都相轻得很。

昨天跑突发,回报社的时候坐了一趟公交车,走很远很远的路,大半个广州城。
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耳边的NANO一会儿是柔柔的魏如萱一会儿是刚硬的LP。
就好像广州,广州有三个广州。一个是西关的广州,一个是天河的广州,一个是城中村的广州。
突然的,我有点想念起上海来了,非常想念。
我确定了一件事情,广州,只会只能是一个驿站。

2008-01-18

和谐社会

 

和谐,广州,2008 

不和谐,广州,2008

我一直小心的不在这个BLOG上发自己工作时候拍的照片。
其实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仔细想想,大概是要契合这个BLOG一直以来的图片风格吧。

靠近年关了,社会愈发和谐。不论是春运还是民工讨薪,到处可以看到和谐的景象。
老实的民工被人骗掉7万块钱后,回家无望,走投无路。
今天报纸虽然是出出来了,可对他们又能有什么本质上的帮助吗?
对于天不怕地不怕的很多人而言,舆论监督又算得了什么呢?
昨天,一个同事和我说,某天有一个某局的小科长竟然堂而皇之的在夜编中心公然删改稿子。
这就是一张副省级党报的舆论威力。
其实,不如说是无力。

另,据说。和谐这个词语即将在网络上被和谐掉。

崔健 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2008-01-17

伪120

  

高耸如云的柱状体,上海,2008

太闲!只好更新部落格!

Tag: 上海
2008-01-14

办公桌

 

发点软的东东吧——瓜同学的 办公桌
此张照片为瓜同学办公室的整体形象。
水杯是亲爱的薇子姐送的,台历是吃肯德基送的,JIMNY靓照是车展时候送的。
呃,没有一样是自己的,哈哈。

这只麦兜小猪是某次采访中从小朋友们的义卖会场买回来的,呃,只要一块钱。便宜得有点不好意思买。
我和小胖一人一只,因为小胖的诨名就是兜兜,麦兜兜的兜……
左下角那张是胡小冷小姐从佛罗里达送过来的爱心明信片!
大谢胡小冷小姐!

给这张明信片一个特写吧!再次大谢胡小冷小姐!
您的sweet行为让我想起了那句冷阿草的名言:我们冷人永远不分离!!
右手边是我那部史上最少人用的超靓NOKIA手机。

2008-01-10

2008新生活

 

鼓浪屿天主教堂,厦门,2007
shot by 瓜
Minolta X700+AGFA 200

英姐办公室那头开着收音机,主持人在电波那头巴拉巴拉说着我半懂不懂的白话。
我突然有点享受这样的生活。
成为突发组的成员之后,生活竟然进入了更加稳定的状态。
每天值八小时的班之后,其他时间都是自己的了,这简直是史上最好的工作。
相应的是一周有两个白天需要在早上9点到报社。
其实,我一向不是一个懒觉爱好者,这个对我来说也不算太难。
我欣喜的事情是,好像自己可以正正经经的像一个坐班的人那样,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了。
9点多晃荡到报社,在后门口买一份早餐,坐在自己的位子,泡一杯茶,上慢慢的啃早餐。
一边看着报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收音机里放的那些怀旧老歌,恍然有点神仙般生活的感觉。
不过,这大概更多的是一种心灵上的松懈吧。我的想法就是,八小时内我守土有责,其余时间和我无关。

这几天和小胖(阿呆的新外号)一起在家看Survivor China
在China这季里我和小胖一致对于最后的冠军Todd鄙视至极,因为Todd是一个只会说谎使坏的家伙。
他最大的能力只是在不同人面前说不同的好话然后一个一个的搞掉整个游戏里的对手。
而我们最喜欢的James是一个品德极佳,勤勤恳恳,体力最强,智力不差的人。他却在接近季末时被人黑出局。
在这个游戏里还有一种人物就是既想做好人,又难免偶尔变成坏人的Amanda。
大家都想在这个游戏里赢,就不得不说一些谎话,扮一扮笑面虎。如果一味的当好人,只能是落得James的下场。
而Todd在最后一集的阐述他整个策略时多少为他获得最后冠军赢得了一些选票。
他的理论很简单,我在这个游戏里不是体力最强,也不是智力最高的人,我需要按照自己的策略来赢。
所以他能毫不犹豫的竟然把免死金牌送给最大的对手之一James。
我写了这么多,无非只是要让大家看看这一季Survivor,一定会对自己在生活的某些地方有些启发的。

荷赛今天截至了,昨天提交照片的时候服务器出现当机的情况,于是手忙脚乱地潦草交了几张图。
我想,全世界90%以上的新闻摄影师大概是抱着和我一样的投机心里参加荷赛的。
大家都是想,万一中了?岂不是赚了?
更为诱人的是,这两年每年都有中国摄影师得此殊荣。今年大概也不会例外吧,我能中吗?
呵呵。荷赛就像摄影师们集体购买的彩票。每年为期一个月的集体意淫。
大家其实也都心知肚明概率之低,但谁又不希望自己能中呢?我当然也不例外。
想想自己,从小到大运气实在算是太平平,什么靠运气的好事都没捞到过。人品积累了这么久总要爆发吧!
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每天早上起床后和睡觉前对上帝说,上帝啊,让阿瓜同学撞个大运,捡个荷赛吧。
那不然大家也帮我说一下吧,特别是瓜粉们,哈哈!
如果真的捡到了,就真的是大家一起完成的神迹了。呼。

魏如萱 世纪末日的某个角落

2008-01-08

战胜自我

 

战胜自我,超越自己,厦门,2007
shot by 瓜
μ2+Lucky400

发现Flickr已经恢复了,于是。
就想更新了。

Scorpions   Always Somewhere

2008-01-04

HELLO上海,again

无题,广州,2007
shot by 瓜
 

想也想不到2008年的第一单活竟然是在上海。
上海,又是上海,总是上海。这个和我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城市啊。
阔别两个月,复又得见。这依然是一个充满物欲的城市。
采访仅仅一个晚上,但见LV手袋无数。而在广州我几乎就没见过有人胆敢拎着LV手袋。
人民广场的逼人的灯光依旧通明,环球金融大厦几乎封顶,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这里依旧是上海。
同行的文字记者说他喜欢上海,因为他说,大概是自己喜欢表面的东西吧。
我想,这是对上海最好的总结。

还是见了一些人。
和冬瓜相遇在他学校的后门巷陌,依旧是一个温暖的拥抱,依旧是小饭馆里的推杯换盏。
在美罗星巴克和一一聊天的时候,忽而觉得窗外阳光非常好,于是有了回学校走走的想法。
好喜欢学校的感觉,清冽寒冷的空气呼吸起来让人分外舒服,冬天的感觉真好。
虽然是在没有冬天的地方长大,可我已经不大喜欢没有冬天的日子了。
找工作的么状态看来不错,至少比我找工作的时候好多了。
在学校门口打车的时候竟然偶遇了刚刚下班的JOHN,两人都大吃了一惊。
就像还在读书那会儿,只是一次寻常的偶遇。JOHN说,我感觉你其实是在上海工作,见你的次数很频繁。
笑。JOHN说了那些熟悉的名字们现在各自的生活,似乎都有些艰难,许多人成了新劳动法的牺牲品。
生活是严苛的。
和COIN见面的时候,一副上海女人的打扮。好吧,那因为这里毕竟是上海。
其实,似乎大家都很迷茫,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真正该做什么,自己的明天在哪里。
没有人例外。
加起来就是,生活是严苛的,没有人例外。

2008年注定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年份。
上半年,即将很“光荣”地加入国际大报的摄影部报料组,恶心的日子正式开始了。
还是没有报酬的半年,你大爷的!组织上说是半年。
可是,谷子地们告诉我们,组织是永远靠不住的,千万不要相信组织。
算了,上帝都是有美意的,顺其自然吧。

Tag: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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